跨瘤种验证再添一环:PD-L1 ADC的证据链走到哪一步

2026-10-27 10:29:21
破茧B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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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7

“广谱基药”正在落地。

来源:破茧Bio

正在西班牙马德里举行的2026年ESMO(欧洲肿瘤内科学会)上,复宏汉霖公布了HLX43(PD-L1 ADC)在胃癌二线及后线疗法的II期概念验证数据:在31名有可评价反应的患者中,确认的ORR在3mg/kg剂量组人群中为50%,数据明显超越传统二线化疗约20%的ORR数据,亦优于雷莫西尤单抗联合紫杉醇约28%的ORR数据。

这是一项非对照、小样本的探索性研究,数据本身不足以支撑结论性判断,但从早前其他癌种的临床试验中,PD-L1 ADC HLX43在肺癌、胸腺鳞癌、食管鳞癌、妇科肿瘤及鼻咽癌等实体瘤中,多次读出积极信号。这类“多瘤种、小样本、方向一致”的积累,比单个瘤种的高ORR更值得放进验证链条里看。

在当下以精准为名不断切分人群的时代,一款候选药物反其道而行,试图用同一个分子覆盖那些被生物标志物逻辑排除在外的患者,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关注。

01

成药确定性+1

近年来,尽管我国胃癌治疗逐渐变得精细化,但缺口却仍然巨大。现阶段,缺乏驱动基因的“野生型”患者在二线治疗选择有限,雷莫西尤单抗联合紫杉醇是重要选项之一,但仍存在未满足需求。

如此背景之下,HLX43在二线场景读出数据,提供了一个观察PD-L1 ADC单药不依赖特定生物标志物筛选的疗效窗口。

作为一款新型的PD-L1 ADC药物,HLX43巧妙兼顾PD-1/PD-L1免疫检查点阻断作用和ADC毒素的精准杀伤,两条通路同时作用于同一个微环境。对于PD-L1表达水平不高、单纯免疫检查点阻断难以撬动的“冷”肿瘤,载荷的细胞毒作用提供了免疫机制之外的第二条杀伤路径;此外,可切割的三肽连接子在肿瘤微环境中也能够直接裂解,提高疗效;对于PD-L1有一定表达的患者,抗体端的免疫激活又可以通过免疫应答来增强ADC载荷的杀伤效果。

截至2026年8月31日,该二期临床共计入组31例患有转移性疾病的患者,被随机分配到2mg/kg、2.5mg/kg、3.0mg/kg剂量组,分别入组9例、12例、10例患者。其中,93.6%的患者ECOG PS(美国东部肿瘤协作组体力状况评分)为1,既往系统治疗线数中位为2线,77.4%的患者既往接受过免疫治疗。在31例可评估疗效的患者中,经确认ORR在相应剂量组中为22.2%、8.3%和50.0%。OS数据尚未成熟。

图:HLX43胃癌二线疗法的II期概念验证数据

从剂量组数据看,3mg/kg组展现了更强的疗效潜力,10例患者中出现了1例CR和4例PR,ORR高达 50%,尽管样本量较小,但信号的方向是清晰的。DCR在3mg/kg组达到90%,意味着即便在未确认缓解的患者中,疾病控制也基本可以保证。在后线胃癌患者中位PFS通常以“月”为单位艰难计算的情境下,疾病控制率本身就是一个有临床意义的关键节点。

优异的疗效之外,安全性数据才是更值得关注的。该临床中,共有31名患者出现治疗期间不良事件(TEAEs),常见3级及以上的TRAEs的发生概率为29.0%,且仅出现1例治疗导致的停药,未出现死亡事件。这表明HLX43毒性可控。一款药物想要成为爆款,一线市场乃是必争之地,而安全性恰是药物跻身一线市场的前提。

在此之前,HLX43已经在肺癌、食管癌、胸腺鳞癌等多个实体瘤中,均展现出稳定的安全性,各瘤种毒性谱方向大体一致。如今首次读出的胃癌积极数据,再次强化了这款广谱药物的成药预期。

02

广谱绝不是一个“修辞”

评价一款ADC的“广谱”潜力,需要同时验证三个维度:疗效是否依赖单一生物标志物、安全性是否支持推进至一线市场和联合用药,以及跨瘤种是否有方向一致的ORR信号。目前,HLX43在这三个维度上都已经拿出了值得认真审视的数据,其中肺癌正是分量最重的一块。

今年的ASCO上,复宏汉霖公布了HLX43治疗NSCLC(非小细胞肺癌)的关键亚组数据以快速口头报告的形式正式发布。截至2026年2月28日,研究共纳入205例晚期NSCLC患者。这是目前HLX43体量最大的一组数据,也是其跨瘤种叙事的主要支撑 。

在最为关键的核心亚组中,在前期系统剂量探索基础上,研究团队选定2.0 mg/kg和2.5 mg/kg作为鳞状NSCLC(sqNSCLC)和非鳞状NSCLC(nsqNSCLC)的推荐II/III期剂量(RP2/3D),并展开了一系列细分亚组研究,涵盖68例核心患者。

进一步聚焦,2.0 mg/kg组sqNSCLC患者(n=33)ORR为33.3%;在既往多西他赛失败的患者(n=15)中的ORR为46.7%。接受2.5 mg/kg治疗的EGFR野生型(n=19)和EGFR突变nsqNSCLC患者(n=16)ORR分别为36.8%和37.5%。生物标志物探索分析显示,HLX43疗效与PD-L1表达无明显相关,PD-L1阳性(TPS≥1% n=29)和PD-L1阴性(TPS<1%或NE,n=39)患者的ORR分别为37.9%和33.3%。

图:NSCLC分型数据

HLX43临床患者群的构成本身就说明了问题:99.0%接受过铂类化疗,82.0%接受过免疫治疗,24.4%接受过多西他赛,近40%已经进入三线及以上。在这些“什么都试过”的后线患者中拿到这样的数据,即便放在NSCLC这样选择较多的赛道,这组后线数据仍有一定参考意义。

整体人群的安全评估方面,共有199名患者(97.1%)出现TRAEs,其中100名(48.8%)为≥3级。最常见的≥3级TRAEs包括淋巴细胞计数降低(n=56,27.3%)、白细胞计数降低(n=28,13.7%)、贫血(n=29,14.1%)和中性粒细胞计数降低(n=23,11.2%)。因TRAEs导致停药的患者为16人(7.8%)。这样的安全性数据,处于可控的范围之内。且也与在其他瘤种中读出的毒性谱方向较为一致,主要以血液学毒性为主。

HLX43身上最大的α因素,藏在生物标志物的分析中。PD-L1阳性患者的cORR为37.9%,PD-L1阴性患者的cORR为33.3%,两者之间没有统计学和临床意义上的实质性落差;PD-L1阴性亚组的mPFS仍然达到5.49个月。

或许投资者对于这样的数据没有概念,但若与竞品对比就能了解看懂HLX43的价值。辉瑞在去年的ESMO大会上,更新了SGN-PDL1V(PD-L1 ADC)的I期研究(NCT05208762)数据,在PD-L1阳性人群的cORR约为32.3%,而PD-L1阴性人群的cORR则为0 %。在PD-L1阴性患者群体中,两款PD-L1 ADC药物的cORR数据天差地别,这凸显出两款分子在设计逻辑层面的差异。

透过现象看本质,SGN-PDL1V的疗效仍高度依赖PD-L1的表达水平,其实还是一个“生物标志物驱动”的ADC;而HLX43在PD-L1阴性人群中仍然有效,说明其抗肿瘤活性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载荷的旁观者效应和微环境杀伤。如果这个特征在更大样本中被证实,HLX43的适用人群将不再被PD-L1免疫组化结果所定义,而这恰恰是“广谱基药”最重要的前提条件之一。

综上所述,HLX43已经在NSCLC赛道显现出巨大的疗效潜力,几乎所有NSCLC分型都有布局,且各项全球临床全面高速推进中,这正是其未来竞争的核心战场。

03

抢占“第一药”

对于NSCLC的全面布局,已然能够说清楚HLX43为代表的PD-L1 ADC的重要开发潜力。然而,复宏汉霖以孤儿药切入的策略,同样值得投资者玩味。所有适应症中,HLX43在胸腺鳞癌的数据体量最小,但信号却最具“破局”意味。

今年韩国首尔举办的的WCLC(世界肺癌大会)上,复宏汉霖以壁报形式,披露了HLX43治疗既往经治晚期胸腺鳞状细胞癌的剂量扩增队列结果。在33例可评估患者中,HLX43经盲态独立中心审查确认的ORR达到45.5%,DCR达到87.9%。这组数据的意义在于,胸腺鳞癌是一个后线几乎无标准方案可言的罕见侵袭性肿瘤,任何在这个人群中出现的高缓解率信号都会被监管体系重点审视。

基于此,产品已经在2025年10月获得FDA授予的胸腺上皮肿瘤孤儿药资格认定,这是全球首个布局该适应症的PD-L1 ADC。孤儿药不仅能够获得税收减免、市场独占期等特权,更拥有加速审批通道。对于HLX43这样拥有广谱基药特质的“潜力新星”而言,通过孤儿药路径推进上市,不失为抢占PD-L1 ADC“第一药”的最佳方案。

图:美国孤儿药优势,来源:中信证券

一款First-in-class的候选药物,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疗效不够,而是在等待大适应症读出之前,时间窗口便被消耗殆尽。2026 AACR上,PD-L1以ADC载体形式首次成批出现,相关poster多达18个。 虽然进入临床中后期的同类分子数量有限,SGN-PDL1V是最主要的参照,但两者在生物标志物依赖性上已经呈现出核心的分化。

在SGN-PDL1V死磕肺癌大临床的情况下,复宏汉霖完全可以通过“孤儿药”路径,从小适应症快速切入。这么做最大的隐性财富在于,可以积累监管的信任,方便后续大适应症的获批。当后续肺癌等大适应症的注册沟通展开时,一个已经在罕见肿瘤中完成过审评的分子,其CMC、安全性和风险-获益框架将经历监管实质审评,有利于后续沟通,无形中降低后续摩擦成本。

竞争的时间窗口是真实存在的。SGN-PDL1V同样在推进NSCLC的后期研究,但其在PD-L1阴性人群中缺乏活性这一特征,可能限制其在一线联合和PD-L1低表达人群中的拓展空间。HLX43拥有“不依赖PD-L1筛选”的属性,如果在前瞻性III期中被重复验证,将形成难以被竞品复制的重要差异化优势。

孤儿药路径的真正价值,在于让HLX43在“PD-L1 ADC”这个类别被市场充分定价之前,先以一个已获批产品的身份进入临床实践和监管视野,从而在后续的适应症拓展和联合开发中占据一个定义者的位置,而非追赶者的位置。

04

化身基药底座

鸟瞰复宏汉霖现有的研发管线矩阵,HLX43的定位会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野心。

复宏汉霖已经悄然构建了一个以PD-(L)1为轴心的IO平台,HLX10(斯鲁利单抗)是已经获批的PD-1单抗,HLX07是抗EGFR单抗,HLX37是PD-L1×VEGF双特异性抗体。HLX43与这些分子的组合,将形成“IO 2.0”探索矩阵,为后续肿瘤赛道的竞争做铺垫。

图:HLX43临床布局一览

2026年7月,HLX37联合化疗或HLX43用于晚期实体瘤的I期临床试验已获NMPA批准,全球尚无同类联合方案获批。这意味着复宏汉霖在这一组合上的推进速度,本身就在定义一个此前不存在的治疗范式。

同时,HLX10与HLX43的联合则指向另一个方向:用ADC替代化疗,作为PD-1单抗的联合基药。IO+化疗是目前多个实体瘤一线治疗的标准,但化疗的毒性累积和治疗耐受性限制了长期给药。如果HLX43能够在与HLX10的联合中展现出至少不劣于化疗的疗效,同时以ADC特有的毒性谱(以血液学毒性为主、缺乏化疗的神经毒性和黏膜毒性累积)提供更好的长期耐受性,那么“IO+ADC”就有潜力从一个“新兴范式”变成“替代范式”。

HLX43联合HLX10的Ib/II期研究目前已经进入IND阶段,联合HLX07及斯鲁利单抗的IND也在2026年初获批。这条组合线的终点,不是HLX43作为一个“大药”的销售额,而是HLX43成为复宏汉霖IO产品组合中一个可被反复调用的联用模块。

这些布局正凸显出HLX43的“广谱基药”特性。传统意义上的基药是化疗骨架,因为几乎所有的联合方案都建立在它之上。如果HLX43能够在多个瘤种中证明其单药活性足以替代部分化疗骨架,同时其安全性又允许与IO、抗血管生成和其他分子进行叠加,那么它就不再只是一款“有潜力的新药”,而是一个治疗平台中的底层组件。

过往的临床数据已经证明,HLX43具备成为“广谱基药”的先决条件;当下从“孤儿药”切入的策略,印证了复宏汉霖做大HLX43的决心;未来的一系列联用布局,则展现出复宏汉霖的野心与决断。

一款大药的峰值销售额是可以估算的,但若成为“划时代”的基药,其价值就与整个矩阵的广度与持续时间高度相关,并不会轻易受到冲击。复宏汉霖在HLX43上押注的,显然不只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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