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伏龙头上市疑云:曾贷款输血母公司,实控人学历前后不一

2022-08-12 10:3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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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12

从县医院科室主任,到光伏龙头实控人,李新富的人生颇为励志。

作者/蔡真、王晓曦 编辑/武丽娟 来源/野马财经

近期,光伏逆变器公司正成为资本的宠儿。以2022年6月8日刚刚登陆科创板的昱能科技(688348.SH)为例,上市后该公司股价一路上涨,截至8月10日收盘,报591.88元/股,较发行价大涨263.12%。

二级市场热捧景象也吸引了其他企业向资本市场发起冲击,浙江艾罗网络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艾罗能源)就是其中一家。

艾罗能源于2022年6月30日向A股发起冲击的IPO之路。7月,其评估机构中水致远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其上市审核一度中止。8月8日,中止上市情形消除,恢复上市审核。8月10日,发行审核状态变更为“已问询”。

经历波折的艾罗能源,能否顺利登上资本市场?

向海外卖光伏产品

夫妻亲属5人入局

艾罗能源是国际知名的光伏储能系统及产品提供商,主要面向海外客户提供光伏储能逆变器、储能电池以及并网逆变器,应用于分布式光伏储能及并网领域。

公司成立于2012年,在2020年10月前为前新三板挂牌公司桑尼能源的全资子公司。艾罗能源产品以外销为主,销售区域覆盖德国、荷兰、英国、美国、日本等多个国家及地区。客户分为贸易商、ODM客户、系统集成商。其中,2021年,艾罗能源来自贸易商的收入为5.45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的65.47%。

来源:艾罗能源《招股书》

为了扩大海外销售,2018年至2021年间,艾罗能源在美国、英国、德国等地共设立6家境外子公司,向海外销售光伏储能电池,逆变器和光伏储能系统的配件及服务等产品。

不过,去年艾罗能源6家境外子公司中,只有2家盈利。其中,盈利情况最好的欧洲子公司SolaX Power NL Company B.V.的净利润仅为731.06万元,而澳大利亚子公司SOLAX POWER AUS PTY LTD在该年达到的净亏损就高达1273.8万元。

2019-2021年,艾罗能源营业收入分别约为3.89亿元、3.89亿元、8.33亿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13.4万元、3306.43万元、6293.59万元。不过,艾罗能源2021年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虽然较2020年翻了近一倍,但与同行业可比公司相比还是存在较大差距。艾罗能源2021年营收达到8.33亿元的时候,其可比公司阳光电源(300274.SZ)的营业收入已经达到241.37亿元,净利润为17.04亿元。

目前,艾罗能源与桑尼能源的实控人均为李新富、李国妹夫妇,李新富在艾罗能源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同时担任着桑尼能源的董事长,李国妹目前为上述两家公司的董事。

在股东名单中,该公司前十大自然人股东中5人为亲属关系,除夫妇二人外:李新富妹夫李秋明持股2.15%;二人亲家公陆海良持股1.81%;陆海良的妹妹陆海英持股0.51%。

亏损之下,为何贷款输血母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起净利润才有大幅提升的艾罗能源却丝毫不吝啬。报告期内向前母公司桑尼能源大额拆借数亿元资金。

《招股书》显示,2019年,因临时性资金需求,艾罗能源在还有3406.02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向桑尼能源出借资金2.63亿元;2019年年末,桑尼能源未还金额为1.42亿元。2020年,艾罗能源又新增加拆借资金3.01亿元。

艾罗能源称,上述资金拆借出于临时性资金需求,而双方的资金往来均按照约定收取利息,2019年、2020年,计提的利息分别为479.58万元、828.47万元。该等资金往来金额对其经营成果及主营业务不构成重大不利影响。

大手笔借钱的艾罗能源,真的那么有钱吗?

事实上,截至2021年末,艾罗能源仍存在未弥补亏损845.67万元,而在2019年末和2020年末,未弥补亏损分别为1.54亿元和6396.09万元。

而就在2019年,艾罗能源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仅为-6545.63万元,因借钱给桑尼能源,其投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08亿元,而当年还新增了2.68亿元的银行借款。

也就是说,艾罗能源在需要大额资金的时期,宁可自己向银行借钱也要借钱给桑尼能源。这样的操作令人不解。

根据《招股书》,艾罗能源拟使用8.09亿元募集资金,用于项目开发和补充流动资金,后者约为3亿元。

来源:艾罗能源《招股书》

拟募集资金未能覆盖全部投资额,艾罗能源称未来或许还需依靠银行贷款解决。

从县医院到浙大的关键一跃

艾罗能源从前新三板挂牌公司桑尼能源拆分而来,目前两家公司实控人都为李新富。

李新富的履历颇为励志。1984年,18岁的他在浙江富阳(当时为富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做科员,16年后他当上了药剂科主任。此时的他开始谋划创业,两年后他当上了浙大博康的总经理。

这是李新富人生中重要一跃,从县级市医院科室主任,成为名牌大学背书的高科技公司老板。

浙大博康的股东之一为浙江大学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浙大科技园”),浙大科技园成立于2000年,为浙大控股集团全资子公司。浙大博康中,李新富李国姝夫妇合计占股85%,浙大科技园占股10%。

2006年,李新富夫妇增资100万,浙大科技园占股进一步稀释到3.33%。公司目前仍存续。公司早期股东和监事——项震,和浙江大学光电信息工程学系博士,现副教授同名,其从事的正是与光伏产业相关的光电检测研究,但无法判断是否为同一人。

而公司主打产品为“博视健”近视眼治疗仪,在宣传中自称浙江大学研制开发的高科技产品。

直到2009年,李新富都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从2007年起,浙江大学开始对企业冠名做出整顿,到2009年,冠名“浙江大学”或“浙大”的企业从高峰时的超400家锐减至170家。 

但李新富在此期间又接手了一家“浙大”公司——浙大中荷土木,该公司法人代表原为王立忠,和现在的浙江大学常委、副校长同名,但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人。

2007年,公司更名为浙大桑尼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李新富。浙大科技园还是占股10%,李新富夫妇占股90%。股权转让对价依照注册资本金1:1,夫妇二人出资45万元。

到了2013年,浙大关联方的股份稀释到1%,并挂牌转让,最后由李国姝以88.85万元摘得(公司净资产约5000万元)。此后,桑尼不再用“浙大”冠名,但一度还在浙大科技园办公。

这是李新富日后资本运作的主要平台。

资本狂潮:1.16亿到29亿

浙大退出后,桑尼能源开始引进资本,并签下对赌。在2013年末,旗银创投和港银投资分别投资1500万元和115万元,分别占股12.91%和0.99%。据此推算,公司估值约为1.16亿元。

这次融资实际上有保底协议,假设公司2014和2015年未能实现35%的净利润增长,则两家机构有权要求夫妇二人回购全部股份,并按照基数3000万元,35%增长率分红。

事实上,桑尼能源在2013年就亏损782万元。这一年国家出台了光伏补贴政策,一轮光伏投资热潮即将涌来。

2014年,新的融资方——东方资管旗下的邦信创业来了,增资9000万元,占股22.5%,此时公司估值飞涨至4亿元。但邦信创业的条件也非常苛刻,要求桑尼能源2014 年完成 6000 万元的扣非净利润,且此后三年累计每年保持30%以上的增长。如在2017年末还未完成IPO,邦信创投有权要求回购。

自2014年起,桑尼能源的盈利能力大幅增长,2014-2016年归母净利润分别为6396万元、8491万元和1.2亿元。

经过股份制改革、增资扩股,签新的业绩承诺等,桑尼能源在2015年末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其保荐机构申万宏源也加入股东名单。但在2018年2月22日公司就匆匆摘牌。这次摘牌略显突然,就在2017年9月,公司还增发新股公开转让,同月公司就召开临时股东会终止了做市转让申请,到年底公司已进入摘牌流程。退市之时,桑尼能源市值已达29亿元,李新富夫妇身价超过13亿元。

学历疑云:中专还是本科?

彼时桑尼能源共拥有两家全资子公司,分别为艾罗电源(即现在的艾罗能源)和金贝能源,2016年的营收分别为1.53亿元、-2.74亿元,净利润分别为1359.05万元、-10.3万元。

相较于金贝能源,艾罗能源在2016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挣钱。2020年,艾罗能源股改,与桑尼能源脱离,新股东架构中,老朋友旗银投资和港银投资依然坚守,邦信创业已然退出。

但桑尼能源为艾罗能源输送了多位高管与核心技术人员。艾罗能源董事、财务中心董监闫强曾担任桑尼能源财务副总监;产品总监、董事郭华为曾担任桑尼能源的研发经理职务。此外,艾罗能源4名核心技术人员中的3名都曾有桑尼能源任职经历。艾罗能源董事会秘书盛建富也曾在桑尼能源担任过该职位。

不过在研发投入和研发人员数量上,艾罗能源目前还不及同行可比公司均值。以2021年为例,艾罗能源的研发投入为5558.83万元,可比均值为2.64亿元;该公司研发人员数量为161人,可比均值为667人。

李新富并无光伏科研背景,其妻在其创业前是多年的家庭主妇,桑尼能源和艾罗能源的公司基础和浙大密不可分。

虽然早以低价退出公司,没有享受资本盛宴,但浙大一直将桑尼能源视为浙大科技园孵化企业的代表——无论是桑尼能源设立博士后工作站、还是在创新创业大赛斩获佳绩、抑或新三板挂牌,浙大官方都给予祝贺,表示“桑尼能源通过依托浙江大学的人才、科技、实验设施和文化氛围等资源优势,在浙江大学科技园的孵化、培育下,发展迅速,成为区域光伏产业的龙头企业之一。”

而比较桑尼能源的《公开转让说明书》和艾罗能源的《招股书》,实控人李新富的履历居然出现了前后矛盾,和浙大亦有关联。

在艾罗能源《招股书》中,李新富为中专学历,毕业于杭州医学院(原浙江省卫生学校),于1984年参加工作。

来源:艾罗能源《招股书》

但在桑尼能源《公开转让说明书》中,李新富变成了本科学历,1988年从浙江医科大学药学毕业。

来源:桑尼能源《公开转让说明书》

为何李新富要在冲刺科创板时将学历从本科修改为中专,目前不得而知。值得一提的是,浙江医科大学已于1998年并入浙大医学部,而2年后李新富辞职创业。

创业22年,李新富成绩斐然:在2014 年被评为浙商大会“浙商新领军者”;2018 年入选国家科技部“科技创新创业人才”;2019 年被认定为“杭州市高层次人才(B 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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